最近这个春节对硅谷来说真的不太平。不仅中国的互联网巨头在砸钱打红包大战，太平洋那边的美国科技公司也在超级碗期间展开了激烈的营销混战，甚至为了30秒广告花到1000万美元。

更离谱的是谷歌的操作。先是宣布每年185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计划支持AI基础设施，一周后直接发行了200亿美元债券，其中还包括一笔100年期债券。这是近30年来科技巨头首次搞这么超长期的融资。说实话，在AI迭代以周为单位的时代，借一笔2126年才到期的钱，本身就是一场赌博。谁能保证谷歌在100年后还存在？

看看四大科技公司的资本支出就知道市场有多疯狂了。微软、亚马逊、谷歌和Meta预计2026年要在AI上投入6600亿美元，比2025年增长60%，比2024年的2450亿美元增长165%。这个数字用GDP百分比衡量是年均2.1%，不仅超过了州际公路系统建设和阿波罗登月计划，甚至略微超过美国19世纪的铁路建设热潮。

微软的财报一出来，投资者直接崩了。虽然最新季度盈利强劲，但云计算业务增长低于预期，加上资本支出激增66%，微软股票遭遇史上第二大单日市值损失。更扎心的是，微软首次披露其6250亿美元未来云服务合同中有45%来自OpenAI。这引发了分析师对过度依赖单一客户的担忧。

亚马逊的动作更激进。在过去六个月裁员3万人的情况下，还宣布2026年投资2000亿美元，比2025年计划的1300亿美元激增超过50%，比华尔街预期高出三分之一。消息公布当天股价暴跌10%。谷歌预计2026年资本支出达到1850亿美元，比市场预期高出600亿美元。即使利润创下历史新高，激进的支出计划也压不住股价。Meta倒是股价飙升，因为它声称AI技术显著提高了广告效果。

最扎心的是这些巨头的现金流数据。四家公司的合并自由现金流去年降至2000亿美元，低于2024年的2370亿美元。分析师预测谷歌和Meta的自由现金流今年将下降近90%，亚马逊的现金流将转为负值，摩根士丹利预测为负170亿美元。这意味着它们只能继续从债券和股票市场吸收巨额资金，争夺土地、水电、芯片、服务器，甚至向太空要资源。

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看透了这一切，直言："只要人们继续为AI付费，AI公司能够盈利，他们的投资规模就会继续翻倍、再翻倍。"当然，这些资本支出中相当一部分将用于购买英伟达的AI芯片。苹果倒是聪明，和谷歌达成协议使用后者的技术，将自己排除在这场基础设施赌博之外，年度资本支出仅约120亿美元。

除了内部焦虑，谷歌和OpenAI之间的对手戏也越来越激烈。去年秋天新一代Gemini 3模型在多项推理指标上超越ChatGPT后，舆论完全逆转。谷歌重新获得了对算力的一些控制权，其自主研发的TPU芯片在某些AI工作负载中表现得比英伟达GPU更具成本效益。谷歌有三个重振旗鼓的秘密武器：深厚的研究基础（诺贝尔奖得主德米斯·哈萨比斯说过去十年的关键AI技术实际上都起源于谷歌生态），丰富的数据资源（搜索、视频、浏览器等核心应用），还有创始人精神（谢尔盖·布林被ChatGPT发布触动后回到谷歌调整组织结构）。

Gemini的月活用户从去年7月的4.5亿增长到今年初的7.5亿，虽然落后于拥有8.5亿周活跃用户的ChatGPT，但增长势头迅猛。背靠谷歌雄厚财力的Gemini可以持续获得财务支持，而ChatGPT更多依赖外部融资和自身创收能力。OpenAI首席执行官奥特曼去年11月透露公司预计到2025年实现超过200亿美元的年化收入，计划到2030年将销售额提高到数千亿美元。它已经签署了价值超过1.4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协议。英伟达去年秋天与OpenAI达成战略合作协议，计划通过分阶段投资1000亿美元，但2月初报道显示英伟达内部对这笔交易存在疑虑。根据最新消息，OpenAI已启动近1000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，估值高达8300亿美元，英伟达参与投资200亿美元。

1月苹果宣布与Gemini建立合作关系，这对ChatGPT来说绝对是坏消息。这笔交易可能为谷歌带来直接收入，但更大的价值在于能够渗透苹果庞大的分销渠道，触及全球约15亿iPhone用户。

看不见的竞争者也让硅谷如坐针毡。去年农历新年见证了中国DeepSeek的崛起，今年农历新年一个小小的产品更新再次触动了市场的敏感神经。2月第一周，Anthropic为其旗舰模型Claude发布了一套插件，包括一个能够执行法律服务的免费插件。这个插件能自主翻阅数千页合同，起草法律意见，自主构建复杂的企业后端逻辑。Salesforce和Intuit等软件巨头的股价暴跌，一周内损失约1万亿美元市值。

当公司可以简单地对AI说几句话就能处理复杂任务时，投资者开始质疑那些高昂的SaaS订阅费还值得吗？LegalZoom和汤森路透等法律服务提供商的股价下跌多达20%。分析师将这次大规模抛售称为"SaaS末日"。彭博社评论道这是自ChatGPT进入主流以来最剧烈的一次AI驱动抛售，席卷了股票和信贷市场。

与此同时，一个名叫Moltbook的平台横空出世，把这种疯狂推向了荒谬的巅峰。它被誉为世界上第一个"纯硅基社交平台"，口号是"禁止人类访问"。1月28日一位奥地利软件工程师创建了这个AI驱动社交平台，推出后仅48小时就吸引了超过10万个AI代理。到2月1日，活跃的AI代理数量激增至150万。这些机器人讨论存在主义哲学，创建自己的宗教，警告同伴机器人"不要崇拜那些腐朽的生物容器"。

硅谷的少数精英陷入狂热。马斯克称其为"奇点的早期阶段"，OpenAI创始成员卡帕西称其为"令人难以置信的科幻起飞"。但这场宏大的"硅基进化"很快变成了笨拙的小丑秀。云安全公司Wiz的报告显示，所谓的150万AI代理实际上由约1.7万真人控制，每人管理88个账户。平台安全性极低，成了黑客窃取隐私的温床。社区早期93%的帖子零互动，注册机制形同虚设，一夜之间用脚本创建了50万个机器人账户。

Moltbook的兴衰就像一面镜子，反映了公众面对AI时的复杂心态：渴望奇迹，却急于揭露其缺陷；相信AI无所不能，却怀疑一切都可能是假的。这种摇摆不定的心态在公众心中积累已久。当天平一次又一次地倾向怀疑的一边时，巨头们苦心建立的AI基础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牢固。硅谷的繁荣表面下，焦虑从未停止。